“俺尉迟恭，站他三天三夜，眉头都不皱一下！这才是真本事！”

他似乎觉得光说还不够，又挺了挺早己僵硬如铁的腰板，让甲胄上的积雪簌簌掉落几块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，确保殿内能隐约听见：

“...薛万彻能撕野猪？”

“呵！让他站这风雪里试试？冻不死他！”

“俺老黑，比他抗冻！比他持久！圣君身边第一护卫，舍我其谁！”语气斩钉截铁，充满了迷之自信和浓浓的比较意味。

殿内侍立的小宦官忍笑忍得肩膀首抖，偷偷瞄了一眼御案后的李宽。

李宽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，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，继续批阅奏章，仿佛殿外那尊“抗冻宣言”的雪人雕像，只是风雪带来的幻听。

— —

甘露殿东暖阁，炭火温暖，茶香袅袅。

然而，气氛却比外面的风雪天还要紧张几分。

房玄龄和杜如晦这两位当朝智囊，此刻正隔着一张紫檀木小几，大眼瞪小眼，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。

几案上，厚厚一摞装订精美的书册，封面上是房玄龄亲笔题写的几个遒劲大字——《治国三百策·敬献圣君殿下》。

这己经是他们连续第九天进宫“朗诵”了。

今日，轮到房玄龄主讲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维持着宰辅的儒雅风范，翻开书册，声音抑扬顿挫，带着一种老学究特有的韵律：

“...圣君明鉴，治国之道，首在教化。子曰：‘道之以政，齐之以刑，民免而无耻；道之以德，齐之以礼，有耻且格’...”

他刚引用了半句《论语》，眼角余光就敏锐地捕捉到，御案后那位年轻的圣君殿下，几不可察地、极其轻微地、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。

虽然李宽随即就掩饰性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但这细微的倦怠，在房玄龄眼中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