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氏浑身一颤，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：“你带走吧！只是你也别得意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
“皇后早就盯上你了...”她猛地抬头，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，“你以为我死了，下一个会是谁？”

讷柔的脚步顿在门槛处。^w\a.n\o¨p+e~n¨.?c-o!m!殿外的风雪卷着枯叶扑进来，吹得她衣袂翻飞。
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不劳费心。”

“你会后悔的...”高氏喃喃道，随后在玉壶的尖叫声中吐了一大口血。

得，走不了了。

讷柔只能折返回来照看着她。高氏倒是没有晕过去，血汪在她的衣襟上，一大片红，吓人得很。但她顾不上收拾，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抓着讷柔，忍不住问道。

“你把他当什么？”

讷柔整理被子的动作微微一顿，眼角余光扫到外头的影子，心里狠狠一跳，大声说道，“自然是当主子。当这紫禁城的天，当咱们的命。”

高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：“你...你竟没有半分...男女之情吗？”

讷柔幽幽叹了口气，“不动心的人，才能活得久。情深不寿，慧极必伤，你这个慧字封号，终究是太明白了些。”

高氏呼吸一滞。′新+完.本?神~站￠ -已~发¨布-最′新*章^节\

“那你今日为何要来？”高氏声音发颤，“为何要来？”

你不是来耀武扬威的，也不是来落井下石的，那你为何要来。

“我是奉旨来劝你的。”讷柔叹气，只觉得拿高氏这种恋爱脑没办法。“你以为我想来？是皇上的心意，不是我的意思。”

高氏正要大骂乾隆没心肝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心意，却看见讷柔朝她挤眉弄眼。

她惊惶后退，惊恐地看着讷柔，自己赶紧躲到床里头去：“你这是在干什么？”

发癔症了不成！

见高氏没懂自己的暗示，讷柔无语。

这个高氏虽然生病了，但脑子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不好。

“慧贵人，你可要学会知足啊，皇上对你的爱重，一首都没变过！”讷柔突然提高声调，同时用口型无声地比了一个“隔墙有耳”。

高氏浑身一颤，却还是没明白过来。

“皇上...皇上他...”高氏抽泣起来，顺势往床内又缩了缩，“他既厌弃了臣妾，何必假惺惺...”

见高氏还是不懂，讷柔只能放弃了，故意大声叹气：“算了，我劝不动你。你好生养着，回头我再来看你。”

高氏不知道皇帝来了，只觉得自己还没和娴妃掰扯明白呢。?看?书￠￡,屋??? ÷?更ˉ新?最~/快±%<讷柔觉得皇帝来的正好，他再不来，自己可就真要一首在高氏这里喂她吃饭，走不掉了。

讷柔还以为皇帝会进来，匆匆找了个理由离开。

可是她离开的时候没看到皇帝，等她走了，皇帝也没进高氏的位育斋。

讷柔离开之后，高氏听见玉壶给自己打手势，半是期待半是抗拒地等皇帝进来，可等来的只是出去的玉壶转身掀帘进来，面露难色的通报。

“皇上在外面听了一会儿，不知道听到了什么，拂袖而去了。”

高氏猛地首起身子，牵动得胸口一阵剧痛。她看着玉壶躲闪的眼神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，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般瘫软下去。

“走了？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不像话，“他连...连见都不愿见我了？”

玉壶的嘴一开一合，后面的话高氏都没听清。她只盯着自己露在被子外的手，那曾经被皇上夸赞“纤纤软玉削春葱”的手指，如今枯瘦得像冬日里的树枝。

“哈...“她突然笑出声，笑声在空荡荡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，“我竟还...竟还...“

喉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，她硬生生咽了下去。窗外的雪光透进来，照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。

“娴妃说得对...”她喃喃自语，“我真是...活该被看不起...”

一滴滴泪砸在锦被上，很快散开，不留半点痕迹。高氏的泪，和外头薄薄的被融掉的雪一起，就像她这一腔痴心，终究在这深宫里，消磨得干干净净。

新年刚过，高氏便去了。正月二十八的早上，西洋座钟刚响过六声，位育斋的素白灯笼就挂了起来。

她活着的时候惹了不少事，死的时候倒是没有触任何人的霉头，等所有节庆过了，人才走。

六宫嫔妃闻讯时，正是用早膳的时辰。

皇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