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在这里，日复一日地受尽折磨。

可这个人又是舒瑜的母亲。

舒瑜没有办法真的看着她去死。

所以，无论这个女人怎么对待她，她总是窝在墙角，从未离开过这个宫殿。

如果她不在了，那么这个女人就真的彻底陷入的孤独了。

孩子对待母亲总是这样，哪怕这个女人从未尽过母亲的职责，孩子也从未离开过她。

那么幼小又纯洁的眼神，哪怕她什么都给不出，哪怕她那么过分，这个孩子也从未离开过她，像是把她当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。

她会因为她的辱骂而受惊，麋鹿一般无助失措的眼神，颤抖的哭腔，瑟缩在一旁惊惧地望着她。

她会因为疼痛而哭泣，眼泪啪嗒啪嗒打在衣袖上。

可她从未选择过离开。

这种无声的陪伴更让人疯狂又锥心。

女人疯狂地想，为什么她不离开呢？

为什么要留下来呢？

我能给你什么呢？

女人无数次地虐待她，用恶毒的语言辱骂她，她想把这个孩子赶走，无所不用其极。

可她失败了。

舒瑜没走。

后来孩子长大了，眼神不再这么无助了，可她还是守在那个墙角，也不知道在守什么。

其实，舒瑜也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。

她只知道，要是她不要这个女人了，那这个女人可能就真的死在这里了。

后来，这个女人真的死了。

这得多亏了那个老皇帝，他把舒瑜和女人一起送出了宫当诱饵，成功抓住了藏在京都的卧底。

女人是在那场混乱之中死掉的。

有人放了火，乱箭齐射，就在舒瑜以为自己逃不掉的时候，那个疯女人突然扑过来抱住了她。

真奇怪啊……

那个时候，时间好像都变得慢了起来，舒瑜从未见过那疯女人的动作那么迅猛过，像是草原上的猎隼，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，包括刺客和舒瑜，但那个疯女人反应过来了。

火烧起来的时候，那个女人撑着最后的力气，把她推了出去。

六七岁的孩子，踉跄着被推出去，火舌舔过她的衣服，她愣着摔在了街市。

“找……找你舅舅……”

这是她留给舒瑜最后的话。

烈火吞没了女人的身影，疯女人为了出宫当诱饵，被宫女打扮的很体面漂亮，舒瑜想，她入宫的那一天，应该也那么体面又漂亮。

如果没有箭和血的话，她应该会更漂亮。

那是第一次，舒瑜明白了什么叫母亲。

那也是第一次，舒瑜知道了什么叫做失去。